紅髮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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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lan Kundera的小說「不朽」(Nesmrtelnost)裡講到,有兩種創造獨特自我的方式,叫做「加法與減法」。所謂加法是指我們透過不斷地增加自我認同的群體,來區別他人與自己,例如「我是台大人」、「我是國企人」。減法則是透過否定不屬於自己的群體,來建立自我的獨特性,例如「我不是文青」、「我不是社運份子」。這個概念現在延伸到了我的紅髮上。

不到兩週以前,我染了半頭紅髮,這個決定包含了許多複雜的層面,但一言以蔽之就是:「Why not?如果這輩子總要染一次高風險的顏色,沒有什麼時機會比失業時更完美了!」如果失業有其優點,自由應該要被列在第一位。沒有老闆沒有客戶,代表著不管你把頭髮染成什麼顏色,都不用對任何人負責。此時不染更待何時?

染完頭髮之後,我發現一件奇妙的事情發生了。現在我選擇出門要穿的衣服時,多了一層考量:「要如何中和紅髮的瘋狂。」我穿黑色西裝的頻率變高了,紅色馬丁靴被我晾在一旁,還甚至穿了久違了的黑色高跟鞋。如果染紅髮所追求的是一種代表著自由的瘋狂,為何我會想要中和它?

昨天晚上躺在床上時,Milan Kundera的「加法減法說」突然浮現在我腦中。沒錯,就是加法與減法的邏輯。我是個偏向減法的人,減法人通常也同時患有一種叫做自命不凡的疾病,而且他們不喜歡被歸類某個特定的類別裡。某種程度上,他們覺得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樣,甚至比其他人還要優越。聽起來頗惹人厭的,但沒辦法,我必須不虛偽地承認這一點。

簡單來說,在紅髮發生以前,它代表著與我Facebook上99%的好友都不同的選擇。無論親疏,每一個Facebook好友都反映出了某個部分的自己,所以當你做出一件完全不同於他們的事時,才能顯現出一點減法概念中的獨特性。但在紅髮發生之後,如果我順應它的瘋狂,那我就成了瘋狂的那一群,瘋狂就失去了它的獨特性。所以我必須同時兼具黑色西裝與紅髮,才不會落到任何一個群體裡。

這個大費周章要達到自命不凡結果的現象,就被我叫做「紅髮效應」。從紅髮效應中可以看出,有些人終其一生都會耗在這個追求獨特性的迴圈裡,轉呀轉地還很洋洋得意。

(圖片來源:kudumomo via Flic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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