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

有時候 我期待你能聽見

聽見我想說卻讓眼淚阻擋的話語

有時候 我渴望你能聽見

聽見我想哭卻讓理智說服的嗚噎

像月亮聽見一樣

 

只是明白並不足夠

只是理解並不足夠

讓你真的聽見

埋藏在黑夜之中的嘶吼

或許是我不懂 或許是你不能

所以只能盼望

你是月亮 照進我心中的話

 

有時候 我期待你能聽見

聽見你想要卻讓膽怯綑綁的勇氣

有時候 我渴望你能聽見

聽見你想要卻讓猶豫拖住的道路

像月亮聽見一樣

 

只是明白並不足夠

只是理解並不能夠

讓你真的聽見

躲藏在寂靜之中的聲響

或許是你不懂 或許是我不能

所以我只能盼望

你是月亮 照亮你心中的那個他

介於單身與戀愛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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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談過戀愛的人都熟知一種感覺,在單身的時候,或許是賀爾蒙作祟,總有突然好想找人談戀愛的衝動。此時的自己對路上的情侶們特別關注,也常暗自思索著不知道何時才能再找到如此親密的另一半。談著戀愛時,不管是甜甜蜜蜜的熱戀期,或是溫溫順順的老夫老妻期,此時簡直無法想像沒有對方的日子該怎麼過下去?原本相處的時光,該用什麼事情來填補?明明就已經非分手不可,但卻歹戲拖棚分分合合的情況,也常常都是因為這種覺得自己離不開對方的心態在作祟。

有趣的是,等到過了那段算日子、算星期、算月份的分手傷痛期,生活又繼續排的滿滿滿。跟朋友聚餐、自己去看電影逛書店,時間突然變得好自由,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也不用在下班累個半死時,還得打起精神安慰另一半生活中遇到的挫折。這種你累我也累,但卻得撐著眼皮聽對方抱怨,還不能有聽沒有到的過程,最容易一不小心就搞的雙方惱羞成怒。恢復單身之後,生活突然變得簡單了起來!不用時時擔心說錯話,也不用提心吊膽地應對另一個人的情緒。唉,真是太輕鬆自在了!於是,這種日子過久了,又開始無法想像怎麼可能在這生活中,硬塞進另一個人來?

不管是單身的時候想像戀愛時的美好,或者是戀愛時想像單身時的苦楚,其實也都只是一種選擇性的想像而已。

戀愛的美好通常十分因人而異,就像情侶間的暱稱全世界應該就只有這兩個人會覺得甜蜜,其他人都只能給予一陣雞皮疙瘩;但戀愛的痛苦卻是人人都可感同身受,例如得知對方劈腿時那種又氣、又恨、又覺得自己居然還這麼不爭氣地愛著這個人的懊悔。姊妹聚會時,只要有人開啟這個話題,大家立刻能七嘴八舌地給各式各樣的建議。眾人感同身受的程度可見一斑。

雖然戀愛的心痛總是比心動刻骨銘心,但從來沒見到誰的新年新希望是「今年我一定要分手」或者「今年我一定要維持單身」,而總是「今年一定要交到男朋友」。這不是很矛盾嗎?明明對於戀愛的實際記憶多半是心痛為多,但卻還是充滿著美好的想像?

這種美好的想像,或許有一部分來自生理上驅策我們傳宗接代的機制,就像經歷自然生產痛苦的女人,大腦會選擇性地遺忘生產的痛苦程度,讓女人還會願意有下一次的生產。但大部分還是來自於電影、電視,還有這整個社會在我們耳邊碎唸的原因。把成功戀愛當成是一種成就,仔細想想除了符合社會的看法之外,根本沒有其他合理的解釋。

上了大學之後,可能有很多人耳邊就不斷地出現父母唸著「什麼時候要交男/女朋友」的聲音;大學畢業之後,如果還沒滿足眾人對你戀愛的期待,那這股聲音只會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地轟炸。但其實發出這些聲音的人也知道,談戀愛除了惱人的情緒化與宛如肥皂劇般的家庭革命之外,並沒有任何好處。戀愛究竟是在尋求生命的支持,還是為了避免在特別地節日感到孤單?抑或者只是為了迎合社會的期待,用一張張臉貼著臉的合照,來免除過多的關心?

到底是誰說結婚、戀愛就如同達陣得分一樣值得喝采?如果說不出是誰,那或許就有值得思考的空間。話雖如此,前幾天與一個剛過30歲生日的朋友聊到結婚這檔事,她開玩笑的怒吼「為什麼都沒有人要娶我~~」,其實她也知道自己無法隨隨便便就找個人嫁了,有太明確的喜好,也代表著更多的無法妥協。跟她聊完之後,當天晚上我居然就夢到了自己去求籤,結果得到了「25歲就會結婚」的籤而沾沾自喜,甚至鬆一口氣。醒來之後,想想覺得這個現象實在太令人感到不安了。如果我這一輩子都無法扭轉結婚是個成就的想法,那萬一我當真不適合婚姻這個體制,又或者我就是找不到人一起經營婚姻,那豈不是讓自己的生命宛如有缺憾一般地不快樂嗎?

在單身與戀愛之間來回擺盪的日子,不管此時此刻盪到哪一端,都應該要能盡興地活、滿足地活才是。

(圖片來源:edikenkoy via Flickr)

染著血的城市

第一次踏入上海時,從浦東機場到市區的這段路上,巴士開在蜿蜒的高架道路,俯瞰著這座城市,一路上可見到比水而鄰的農家,簡單的石橋連接著菜園間的小路,甚至還有掛著長篙的小竹筏。一過黃浦大橋立刻就是摩天大樓與冰冷的玻璃帷幕建築,猛然望去固然是如此,仔細觀察卻也能發現在摩天大樓中仍然交雜著老舊的房屋。高架橋上擠著各式轎車,但在高架橋下看到的卻是一大批一大批的腳踏車、摩托車,以及介於兩者之間的奇怪交通工具。

在新天地與外灘附近閒晃時,放眼所及除了觀光客如我們以外,基本上就是穿著名貴西裝、拿著名牌包、畫著精緻的妝、踩著閃亮高跟鞋的這一類人,密度之高的確遠勝於台北,有錢才能選擇住在好的區域、才能在好的餐廳吃飯、才能享受上海光鮮的一面。

徒步離開外灘之後,只不過跨過了那五光十色的街道,路邊出現的是睡在騎樓下的流浪漢,一個一個挨著騎樓的柱子、蜷曲在單薄的紙板中。血淋淋的貧富差距,就像是新天地裡一雙雙高跟鞋,深深地踩進被這座城市淹沒的生命一樣,傷痕累累,卻只能躺在路邊自生自滅。

「其實只要你是那群有錢的人,在任何一個城市都能過著同樣的生活。」

漫步回旅館時,我與同行的朋友不禁有了這樣的感嘆。

門外漢的女性主義初體驗

這一切真是太難有條理的說起了,簡單來說,讀了不到兩個星期的女性主義書籍,我從充滿困惑與無力感,到今天終於有種解脫了輕鬆。我不喜歡過去遇到一些對於性別議題特別有興趣的人,用一種「妳怎麼會不知道這些」、「妳怎麼會有這種就思惟」、「妳怎麼會對性別議題沒有興趣」的口氣與態度討論這些事情,所以我也不希望帶給任何人這種感覺。無論妳對性別議題有沒有興趣,只要妳過的快樂、開心就好,重要的是,只要妳知道遇到相關的問題(例如性騷擾、同性戀、性暴力等等)時,知道自己能夠向我求助或討論就好。

從Allen Johnson的The Gender Knot(我真心地覺得英文版本比中文好讀很多),到宛如教科書一般的「性別向度與台灣社會」,再到畢恆達的「空間就是性別」,讓我不斷地思考著作為這些人筆下的「受壓迫女性」角色,我自己的定位到底在哪裡?

我該披著舊有價值觀的外衣,然後在這個社會默默地發揮影響力?還是應該勇敢地高舉女性主義的旗幟,用最令這個社會不舒服的方式衝撞整個體系?還是我根本沒有所謂的「該」做什麼?

即使現在的我很慶幸讀了這些書,但我還是滿討厭一談到女性主義就只能充滿一些「假掰」名詞的文章,什麼「體制」、「衝撞」、「旗幟」…天啊,難道我就不能用白話文把這一切講清楚嗎?

經過一番不怎麼仔細的思考,我決定還是厚著臉皮承認一些那個舊有的自己有著怎樣的價值觀,或許你‭/‬妳和我有著一樣的想法,那或許你‭/‬妳有機會去翻一下這幾本書之後,也能跟我一樣從困惑到解脫。

舊想法一:我是個對同性戀態度很開放的人

從第一個舊想法就可以看出我對性別議題實在是個徹底的門外漢,因為在讀這些書以前,我從來沒有「女性主義」與「同性戀」之間有關連性的認知(除了感覺上很多女性主義者是同性戀之外)。看了許多同性戀的文學(尤其前一陣子才又把「孽子」重看了一番)、電影,以為自己能夠感受到他‭/‬她們的掙扎與痛苦,就代表我的確是個對同性戀態度很開放的人。

雖然最近很認真地探尋我是否是同‭/‬雙性戀這件事,想了半天好像我確實是個異性戀(哎呀,我正式出櫃了),但沒有實驗過實在不知道~只能說未來如果有機會再把這件事搞清楚吧。

我覺得這三本書裡都提到一個很重要的現象,就是當我們在談論同性戀議題時,為何會有一股拉力,讓我們好像不那麼確定同性戀到底是對?是錯?悍衛身邊同性戀的朋友,究竟是因為我們深刻地理解他‭/‬她需要一切可能的支援,還是只是因為我們覺得無論是否關於同性戀,都不該傷害他‭/‬她的感情?簡單地來說,你‭/‬妳到底是看到一個「人」,還是看到一個「同性戀的人」?

最近又很宅地持續看著幾年前美國的政治議題影集「The West Wing」,第二季的某一集當中,一個共和黨的眾議員來找主角之一的白宮副幕僚長Josh,想要透過Josh說服總統去支持一個反同性戀婚姻的法案。有趣的是,這個眾議員本身是同性戀,兩個人辯論了好一陣子之後,Josh終於忍不住對他說:「你自己是同性戀,你怎麼能夠待在一個認為同性戀是個錯誤的黨裡面?」眾議員說:「我相信這個黨95%的價值:我相信政府應該越小越好,我相信把錢留在人民手中會運用的更好,我相信我們的國家需要強大的軍隊來悍衛人民。我的人生不需要全部都是關於同性戀。

雖然這只是編劇寫出來的台詞,但當下看到還是十分感動。感動的不是這個眾議院有多麼令人欽佩,而是看到一種真正超脫偏見的視野。如果你‭/‬妳在背後聊異性戀朋友八卦時,不會對他‭/‬她交往對象的性別有特別的感覺,那對同性戀朋友交往的對象,也沒必要有特別的感覺。如果你‭/‬妳有這樣的經驗,即使只有一點點,那或許你‭/‬妳沒有你‭/‬妳想像中的那麼開放。

唉~我希望我未來是個讓我的小孩能安心出櫃的媽媽~對爸媽出櫃的痛苦真是太令人難以想像了!

舊想法二:我雖然是女性,但我的能力超越許多男性,對我來說沒有性別歧視的困擾。我的個性就是愛競爭,「贏」的成就感能帶給我快樂!

也不知道是怎麼搞的,都已經讀到台大國企系了,其實也代表著死在我腳下的男男女女們不盡其數,單就升學競爭這一方面,我似乎也沒有受到太大的阻礙。簡單來說,雖然這個社會是女性主義者口中的「父權體制」,但我好像也適應得滿好的,不是嗎?

「比很多男生好」這句話本身就是一個值得討論的問題,為什麼要比「男生」好?所謂的「好」,又是誰定義的?

根據女性主義的觀點,透過成就、贏來得到快樂,是一種男性取得快樂的途徑。贏的人得到權力、金錢,也因此得到可以控制輸的一方的力量(例如老闆可以管員工)。令我感到很無力的地方是,根據這個觀點,我雖然自己覺得在這個社會中生存地滿好的,但自從讓我知道這樣一個觀點之後,好像就變成我在追求的東西本質上是男人的標準、是男人得到認可的成就,而不是「我」所想要的了?

想要讓人看見、想要闖出一番事業的慾望,到底是我真正想要的?還是這個社會灌輸在我骨子裡,讓我想要的?

這件事我到現在還是想不明白,不過簡而言之,身為女性,不管妳在這個社會中取得多高的位置、適應的多好、在多少男人之上,並不代表妳就能脫離因為性別而被壓迫的處境。如果妳覺得不服氣,快去看「空間就是性別」,讓畢恆達對妳講清楚、說明白。

舊想法三:我覺得那些「不剃腋毛」之類的社會運動真是太令人不予置評了

台大是個有趣的地方,有很多性別議題的社會運動。從不剃腋毛到性別友善廁所、宿舍等等,每次這種社會運動登上新聞版面時,我都是「尊重他‭/‬她們的理念,但我不表態支持或不支持」。

就以不剃腋毛來說好了,看到在這個運動中穿著腋毛T恤的女同學,除了覺得她們很勇敢之外,也會覺得「難道剃不剃腋毛真的有這麼重要,需要搞社會運動嗎?」更會覺得「難道我選擇剃腋毛,就代表我『屈服』在社會體制之下嗎?為什麼我一定要『不剃腋毛』才能得到解放?」

如果妳也有類似的感覺,那我們也都能有一樣的選擇。

看了這幾本書之後感受到的「解放」感,其實不是一種激情的口號,而是一種淡淡的體會。或許我還是個要跟男生約會就會剃腋毛、剃腳毛的人,但我也必須知道我的價值並不只是存在於乾淨的腋下與小腿之上。簡單來說,並不是要所有女性都不剃腋毛,也不是責怪有剃毛的妳淪陷了,而是告訴妳:「妳不剃腋毛沒有關係~妳不需要努力地去達到這些『美』的標準來成為一個美麗的人。」

「妳,其實還有其他選擇。」這或許是令我感到最輕鬆的一點吧。

「妳其實不用擔心成就太高會嫁不出去,因為妳不一定需要婚姻才能得到等同的快樂,而嫁給一個成就比妳高的人也不一定代表妳會得到快樂。單身並沒有妳想像中的那麼悲慘、那麼失敗、那麼丟臉。」

Well,這一切果然是亂七八糟講不清楚,總而言之以上這一大堆簡直就是近幾年內讓我寫的最「不舒服」的文字。就是因為不舒服,才更需要去面對它。如果妳也覺得讀的很不舒服,那…我們一起討論看看到底什麼讓我們都這麼不舒服好了~哈哈!

(圖片來源:x1klima via Flick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