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記者在星光大道上,問男明星們所有女明星都會被問到的問題…

Buzzfeed的記者在前一陣子登場的奧斯卡獎頒獎典禮星光大道上,無厘頭地故意將訪問女明星的問題,拿來問近幾年以紙牌屋翻紅的金獎影帝凱文史貝西,他驚訝與困惑之餘所給的搞笑回應,雖然極具娛樂效果,但這段影片也突顯出影視圈的女明星們至今無法擺脫的困境。

在這段簡短的訪問中,記者簡單地問了幾個問題之後,便開始這一連串搞笑的問答:

記者問:「誰負責打理你的頭髮?」

凱文史貝西:「嗯…它就這麼發生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記者接著問:「秀一下你的指甲彩繪吧?」

凱文史貝西:「我的什麼?」「你是今天來這裡之前才開始抽煙嗎?」

記者笑了笑又問:「你有提早幾個月開始為了今天而節食、健身嗎?」

凱文史貝西:「沒有,完全沒有。」

記者:「那你有穿塑身衣嗎?」

凱文史貝西:「什麼?」記者:「塑身衣呀,你知道的,讓你更緊實一點。」

凱文史貝西邊笑邊搖頭說:「你們頭殼真的壞了…」(you guys are so fucked up)

當然,這段半惡作劇式的訪問,大家可以一笑置之,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凸顯出在演技已經受到奧斯卡提名肯定的好萊塢女明星,走在這張紅毯上,仍舊擺脫不了被當做「花瓶」欣賞的困境。

很多人可能認為:「別傻了,如果她長得不美、不在乎外表的話,那她還能在好萊塢混嗎?要大家別看她們的外表,未免也太過偽善了吧!」

在社會學領域中,有所謂先賦身分(Ascribed Role)與自致身分(Achieved Role)的分別。簡單來說,先賦身分是你一生下來就決定的(如血統、親屬),而自致身分則是你後天靠著努力取得的(如職業、教育程度)。但這跟星光大道上無厘頭的訪問有什麼關係?

我們都希望別人欣賞的是我們的自致身分,因為那是靠我們的努力取得的。這些踏上奧斯卡獎紅地毯的女明星們,雖然投注了十足的努力保持身材窈窕、皮膚光滑,並且精心打扮了一番,因此「美貌」也算得上是她們努力而得的自致身分。但千萬別忘了,她們的另一個身分,是演技出眾的演員。戲要演得好,與任何藝術一樣,都需要投注大量的心力。所以下次你再看到那些被媒體評為「最糟穿著」的女明星,別抱著看好戲、幸災樂禍的心態,而是應該想想,她最重要的價值,以及她最希望得到肯定的,絕對不是臉上的妝或身上的晚禮服,而是她在電影中的表現。

最重要的是,由於我們所處的社會中,某種程度上已經將「美貌」視為一種努力的象徵,這也是為什麼有「沒有醜女人,只有懶女人」這句帶有扭曲價值的話四處流竄。要知道,審美標準是會隨著時間、文化不同而改變的,而且「美」是個極為主觀的概念。如果用「沒有醜女人,只有懶女人」的概念,把所有不符合社會或你個人標準中的「美」的人視為「懶惰、不夠努力、沒有意志力」,不只不正確,也是個會讓你顯得刻薄與偏狹的舉動。

女人們,別再被「沒有醜女人,只有懶女人」這句話給定義了。妳不醜,也不懶。妳就是妳,只要自在、健康,就是美。

觀看完整訪談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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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是圖個安身立命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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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在社科院上課格外蕭索,五點半下課鐘聲一響,沒幾分鐘,滿滿一間教室的學生便鳥獸散,搭校車的搭校車,回宿舍的回宿舍。六點不到,整座校園就成了空城。配上昏黃的老式路燈,斑駁的日式門窗,空蕩蕩的教室,顯得冷清孤寂。

難得今日在上完傷神傷腦的《政治經濟學》之後,居然沒有飛奔回家歇息,而是問了老師一個在我心中盤旋已久的問題:

「老師,在後現代的時代,把一切都解構之後,該怎麼重新建構起來?」

我沒期待要得到什麼答案,問這句話,也只像是閒聊一般。沒想到,老師話閘子一開便停不下來。聽了許久,其實我只是想知道,從小到大讀了這麼多書,尤其,又在這半年裡,接觸到了如此顛覆過去思維的東西,那,接下來,我們又該怎麼辦?

老師說:「人生,最終就是圖一個能夠安身立命之所。你要知道自己是誰,也要知道自己被哪些結構給框著了。有哪些機會?有哪些限制?如果你是棵大樹,就不要學人家開花;如果你是小草,就不要想一柱擎天。當一個不是你的人,多辛苦阿。」

對於老師的生命哲學,有同意,也有不同意。同意的,是作為一個人,要能先解構自己、了解自己之後,才能看到除了一味追求成就、財富之外的可能;不同意的是,老師口中所謂的「菁英」顯然就是一生致力於學術的人,老師顯然在菁英的位階上找到自己安身立命之所,但我卻覺得凡所學必應其用。就拿老師批評女性主義的話來說好了,他不是批評女性主義的內涵,而是批評女性主義的高度不夠,他說:

「不管是男人女人,如果不回到人的本質,那就只是自欺欺人。」

的確,若他所指的,是學術上的研究,若能超脫性別而透過研究求得啟發,或許更難、在他心中也更有價值。如果說女性主義是入世的學問,那他所推崇的,應該就是出世的學問吧。或許是我眼界不夠寬廣深遠,看到的是女性主義、種族主義等研究,改變了這個社會既有的不公平,尚不完美,但持續進步著。老師所做的方法論研究,在學術上的價值極高,但可曾幫助到任何一人?不是在說老師的不是,而是更深刻地體會到,人生在世,只能循著自己的生命哲學行事。若心向俗世,便做俗世之事、憂俗世之務;若否,則遠離塵囂、對凡間的雜音充耳不聞。

入世好?還是出世好?沒有答案,只有自己的喜好而已。

撇去下課後這一番似懂非懂的談話,這幾週課堂上所教,皆是國企系所用的材料。國企系只教你用,而這堂課卻教你這些你用得理所當然的東西,究竟是如何出現的。併購的背後是交易成本與階層成本之間衡量;產品差異化說到爛了,卻到現在才把它與市場機制運作的邏輯連結在一起;風險管理算了個老半天,今天才知道風險只存在於像是樂透一般的遊戲上,實際生活中,不確定性遠比風險要來的多,想算,不僅算不完,而且根本無從算起…

像是職業訓練學校一樣,只學了該用什麼、能用什麼,就將一屆一屆的學生放虎歸山,卻沒教我們該如何安身立命,也難怪社會上充滿著空虛、疲憊的上班族。

或許我們都該問問自己,有哪些事情,就像每天吃飯睡覺一樣,不做,就活不下去的。那可能就是自己安身立命之所在。

(圖片來源:mrhayata via Flickr)

離開的決心

為了準備黃長玲教授所開的《性別政治》這堂課,讀完了顧玉玲寫的《傷害我的是最親密的人》這本書。書中針對家庭暴力這個主題,提供了六個家暴的故事。

讀這些故事,就跟我們在電視上看到家暴新聞時的第一反應一樣,會對受暴者明明已經被打了好幾年了,卻還是不離婚感到不諒解。「妳明明就被打這麼多次了,為什麼還不離婚?!」

或許,我們應該一起來想像一個情境。

「相戀多年,你與男友終於決定步入禮堂。他有著穩定的工作,沒有不良習慣,你與他交往的過程中,雖然難免時有爭吵,但也總是能言歸於好。在還沒決定結婚以前,你就已經大概知道,這個人或許真的就能與自己共度一生了。

結了婚之後,一切都很順利,你懷孕生下了你們的第一個孩子。有了孩子之後,原本的好老公,現在變成了好爸爸。你的生活,很滿足。

某一天,老公喝了酒,醉醺醺地回家之後,開始與你吵起架來。越吵越大聲,然後,他搧了你一巴掌。

當時你腦中一片空白,對於他動粗的事實不可置信。而他,也被自己的暴行嚇到了。兩個人楞在那裡,但是你可以看見他眼中的驚恐。

隔天,你還在驚恐與憤怒交織的情緒之中,他懊悔地跪在你面前求你原諒他。他責怪自己、他憎恨自己、他說他也永遠不會原諒自己,他說你是他一生最愛的人,他再也不會傷害你了。」

此時,你會毅然決然地離婚,還是「就給他一次機會,如果下次他再打我的話,我就離婚」?

我們都知道,家暴的案例中,十之八九都是有了第一次暴力的行為之後,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我們也都知道,家暴的案例中,十之八九施暴者在事後,都會懊悔不已;我們也都知道,就是這種「再給他一次機會」的想法,才會讓事情越來越嚴重,甚至到最後人都被打死了。

但是,在剛才想像的情境之下,又有多少人能夠真的決心離開?

從公司回來的路上,我不斷地檢視著自己可能無法下這個決心的理由,可怕的是,家暴這種事情,不會像超商集點一樣,「集滿三點」就能有更強的決心。當我決定與這個人共度一生時,我也下了很大的決心,而現在要放棄這段難得的連結,需要的決心更是令人難以想像。

如果你不幸遇到了家暴的情形,或是身邊的朋友變成了受暴者,除了要知道自己有更好的選擇之外,或許也該試著體諒為什麼「明明就被打了,卻還不離婚」的難處。

請告訴身邊的親朋好友:家暴專線是113,無論是肢體、言語或精神上的暴力,都不該「忍」下來。讓專家給你一些建議吧。

註:雖然文中想像的情境是以老公施暴於老婆為例子,或許這是家暴案件大部分的情況,但相反的情形是絕對有可能發生的。男孩與男人們千萬別覺得這是什麼丟臉的事,求救保住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圖片來源:© Natalia Balcerska Photography via Flickr)

門外漢的女性主義初體驗

這一切真是太難有條理的說起了,簡單來說,讀了不到兩個星期的女性主義書籍,我從充滿困惑與無力感,到今天終於有種解脫了輕鬆。我不喜歡過去遇到一些對於性別議題特別有興趣的人,用一種「妳怎麼會不知道這些」、「妳怎麼會有這種就思惟」、「妳怎麼會對性別議題沒有興趣」的口氣與態度討論這些事情,所以我也不希望帶給任何人這種感覺。無論妳對性別議題有沒有興趣,只要妳過的快樂、開心就好,重要的是,只要妳知道遇到相關的問題(例如性騷擾、同性戀、性暴力等等)時,知道自己能夠向我求助或討論就好。

從Allen Johnson的The Gender Knot(我真心地覺得英文版本比中文好讀很多),到宛如教科書一般的「性別向度與台灣社會」,再到畢恆達的「空間就是性別」,讓我不斷地思考著作為這些人筆下的「受壓迫女性」角色,我自己的定位到底在哪裡?

我該披著舊有價值觀的外衣,然後在這個社會默默地發揮影響力?還是應該勇敢地高舉女性主義的旗幟,用最令這個社會不舒服的方式衝撞整個體系?還是我根本沒有所謂的「該」做什麼?

即使現在的我很慶幸讀了這些書,但我還是滿討厭一談到女性主義就只能充滿一些「假掰」名詞的文章,什麼「體制」、「衝撞」、「旗幟」…天啊,難道我就不能用白話文把這一切講清楚嗎?

經過一番不怎麼仔細的思考,我決定還是厚著臉皮承認一些那個舊有的自己有著怎樣的價值觀,或許你‭/‬妳和我有著一樣的想法,那或許你‭/‬妳有機會去翻一下這幾本書之後,也能跟我一樣從困惑到解脫。

舊想法一:我是個對同性戀態度很開放的人

從第一個舊想法就可以看出我對性別議題實在是個徹底的門外漢,因為在讀這些書以前,我從來沒有「女性主義」與「同性戀」之間有關連性的認知(除了感覺上很多女性主義者是同性戀之外)。看了許多同性戀的文學(尤其前一陣子才又把「孽子」重看了一番)、電影,以為自己能夠感受到他‭/‬她們的掙扎與痛苦,就代表我的確是個對同性戀態度很開放的人。

雖然最近很認真地探尋我是否是同‭/‬雙性戀這件事,想了半天好像我確實是個異性戀(哎呀,我正式出櫃了),但沒有實驗過實在不知道~只能說未來如果有機會再把這件事搞清楚吧。

我覺得這三本書裡都提到一個很重要的現象,就是當我們在談論同性戀議題時,為何會有一股拉力,讓我們好像不那麼確定同性戀到底是對?是錯?悍衛身邊同性戀的朋友,究竟是因為我們深刻地理解他‭/‬她需要一切可能的支援,還是只是因為我們覺得無論是否關於同性戀,都不該傷害他‭/‬她的感情?簡單地來說,你‭/‬妳到底是看到一個「人」,還是看到一個「同性戀的人」?

最近又很宅地持續看著幾年前美國的政治議題影集「The West Wing」,第二季的某一集當中,一個共和黨的眾議員來找主角之一的白宮副幕僚長Josh,想要透過Josh說服總統去支持一個反同性戀婚姻的法案。有趣的是,這個眾議員本身是同性戀,兩個人辯論了好一陣子之後,Josh終於忍不住對他說:「你自己是同性戀,你怎麼能夠待在一個認為同性戀是個錯誤的黨裡面?」眾議員說:「我相信這個黨95%的價值:我相信政府應該越小越好,我相信把錢留在人民手中會運用的更好,我相信我們的國家需要強大的軍隊來悍衛人民。我的人生不需要全部都是關於同性戀。

雖然這只是編劇寫出來的台詞,但當下看到還是十分感動。感動的不是這個眾議院有多麼令人欽佩,而是看到一種真正超脫偏見的視野。如果你‭/‬妳在背後聊異性戀朋友八卦時,不會對他‭/‬她交往對象的性別有特別的感覺,那對同性戀朋友交往的對象,也沒必要有特別的感覺。如果你‭/‬妳有這樣的經驗,即使只有一點點,那或許你‭/‬妳沒有你‭/‬妳想像中的那麼開放。

唉~我希望我未來是個讓我的小孩能安心出櫃的媽媽~對爸媽出櫃的痛苦真是太令人難以想像了!

舊想法二:我雖然是女性,但我的能力超越許多男性,對我來說沒有性別歧視的困擾。我的個性就是愛競爭,「贏」的成就感能帶給我快樂!

也不知道是怎麼搞的,都已經讀到台大國企系了,其實也代表著死在我腳下的男男女女們不盡其數,單就升學競爭這一方面,我似乎也沒有受到太大的阻礙。簡單來說,雖然這個社會是女性主義者口中的「父權體制」,但我好像也適應得滿好的,不是嗎?

「比很多男生好」這句話本身就是一個值得討論的問題,為什麼要比「男生」好?所謂的「好」,又是誰定義的?

根據女性主義的觀點,透過成就、贏來得到快樂,是一種男性取得快樂的途徑。贏的人得到權力、金錢,也因此得到可以控制輸的一方的力量(例如老闆可以管員工)。令我感到很無力的地方是,根據這個觀點,我雖然自己覺得在這個社會中生存地滿好的,但自從讓我知道這樣一個觀點之後,好像就變成我在追求的東西本質上是男人的標準、是男人得到認可的成就,而不是「我」所想要的了?

想要讓人看見、想要闖出一番事業的慾望,到底是我真正想要的?還是這個社會灌輸在我骨子裡,讓我想要的?

這件事我到現在還是想不明白,不過簡而言之,身為女性,不管妳在這個社會中取得多高的位置、適應的多好、在多少男人之上,並不代表妳就能脫離因為性別而被壓迫的處境。如果妳覺得不服氣,快去看「空間就是性別」,讓畢恆達對妳講清楚、說明白。

舊想法三:我覺得那些「不剃腋毛」之類的社會運動真是太令人不予置評了

台大是個有趣的地方,有很多性別議題的社會運動。從不剃腋毛到性別友善廁所、宿舍等等,每次這種社會運動登上新聞版面時,我都是「尊重他‭/‬她們的理念,但我不表態支持或不支持」。

就以不剃腋毛來說好了,看到在這個運動中穿著腋毛T恤的女同學,除了覺得她們很勇敢之外,也會覺得「難道剃不剃腋毛真的有這麼重要,需要搞社會運動嗎?」更會覺得「難道我選擇剃腋毛,就代表我『屈服』在社會體制之下嗎?為什麼我一定要『不剃腋毛』才能得到解放?」

如果妳也有類似的感覺,那我們也都能有一樣的選擇。

看了這幾本書之後感受到的「解放」感,其實不是一種激情的口號,而是一種淡淡的體會。或許我還是個要跟男生約會就會剃腋毛、剃腳毛的人,但我也必須知道我的價值並不只是存在於乾淨的腋下與小腿之上。簡單來說,並不是要所有女性都不剃腋毛,也不是責怪有剃毛的妳淪陷了,而是告訴妳:「妳不剃腋毛沒有關係~妳不需要努力地去達到這些『美』的標準來成為一個美麗的人。」

「妳,其實還有其他選擇。」這或許是令我感到最輕鬆的一點吧。

「妳其實不用擔心成就太高會嫁不出去,因為妳不一定需要婚姻才能得到等同的快樂,而嫁給一個成就比妳高的人也不一定代表妳會得到快樂。單身並沒有妳想像中的那麼悲慘、那麼失敗、那麼丟臉。」

Well,這一切果然是亂七八糟講不清楚,總而言之以上這一大堆簡直就是近幾年內讓我寫的最「不舒服」的文字。就是因為不舒服,才更需要去面對它。如果妳也覺得讀的很不舒服,那…我們一起討論看看到底什麼讓我們都這麼不舒服好了~哈哈!

(圖片來源:x1klima via Flick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