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自己二十二歲時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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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很榮幸接受世新大學職涯中心的邀請,跟可愛的大學生們分享了「史丹佛什麼什麼什麼」這本書的內容以及一些心路歷程,雖然被邀請擔任講師是種榮耀,但實際上卻是自己獲得的收穫最多。

在準備的過程中,回顧了從創社、經營社團、創感玩,到寫書、解散後的人生歷程,還是無法相信在短短的兩年多裡就做了這麼多事,而自己也居然有著這麼大的轉變。在講座之後有位同學問:「學了設計思考之後,你們有變得比較快樂嗎?」回答的是Sherry,而她不假思索地就說:「答案是肯定的,我變得比較快樂了。」站在一旁的我,心裡也不假思索地浮出:「有,我變得比較快樂了。」這種快樂不是被邀請上台演講的虛榮,也不是被雜誌訪問報導的虛榮,而是一種對於自己更加肯定的踏實。

結束了疲憊的一天奔波之後,今天早上突然又有股衝動而翻起了我們寫的這本書,從眾多貴人幫忙撰寫的推薦序開始讀起,讀了兩段就立刻又浮出了久違的感動。

在講座中,印象最深刻的橋段之一,是與大家分享了關於創意自信的概念。Ben在推薦序裡寫道:「創意自信是在你還不知道答案是什麼,甚至在你還不確定是否找得到答案以前,就有自信去探索一個想法,並且相信自己一定會找到一個出路。」(Creative confidence means having the confidence to explore an idea without knowing what the solution will look like, or even knowing whether you will find a solution, but having the faith that you can always find your way.) 而在創意自信的章節裡,我們也引了舊金山兒童創意美術館關於創意自信的定義:「創意自信,是擁有自由與勇氣去承擔創意的風險,而且知道你所創造出的想法都有價值。」(Having the freedom and courage to fail/take creative risks and the knowledge that all of the ideas you create have value.)

我想這就是為什麼學了設計思考之後,我們都變得更快樂的原因。

在學設計思考以前,每一個人生選擇,就像是在回答一個選擇題一樣,心中已經假定了只有一個答案才是正確的,而我們所要做的,是竭盡自己一切所能,去推想、思考每個選項的優缺點,然後小心翼翼地寫下自己的答案。選擇了一個答案之後,我們期待它會帶給我們一個理想中的快樂,而如果事與願違,我們會開始後悔自己所做的選擇,然後懊悔著自己選錯了答案,懊悔自己已經無法再挽回。

學了設計思考以後,或許是被創意自信所影響,漸漸開始相信人生不是選擇題,而是自由發揮的申論題。你的快樂不是被選擇的答案所主宰,而是存在於作題時一筆一畫寫下的字句。如果你相信你所創造的每個字都有價值,那麼快樂自會充滿整個篇幅。

在書的最後一段,Jennifer 那時候寫下:「對我們而言,這一年不太像是人生的頓號,反倒是正式提筆前的構思與草稿。接下來,我們知道自己一定會繼續寫出精采絕倫的篇章。那你呢?

現在看來,這不就是一個充滿創意自信的態度嗎?而這也不正是我們四個人現在的寫照嗎?每一個結束,其實都是一個新的開始。有趣的是,其實當時從社團畢業,決定成立感玩時,我們心中想像並不是如此豁達的歷程,而是一個決定自己人生的沈重決定。每個決定在抉擇的當下都很不容易,也會充滿著對於失敗或成功的擔憂,但事實證明,只要勇敢的踏出那一步,即使像現在一樣已經失敗解散,但還是會讓自己一輩子都不後悔,甚至慶幸自己當初勇敢地作了這個決定。

現在努力地在完成自己寫小說的夢想,老實說少了感玩女子(據說我們真的不能自稱感玩女孩了)的陪伴,也少了很多一直激勵自己的動力。很多時候會有點迷失、充滿著自我懷疑,就像少了啦啦隊一樣,得自己充當在旁叫喝鼓舞的群眾。但像是世新的這種講座,或是翻一翻自己在極熱血的時期寫下的文字,總是有無比巨大的動力。Michelle在書中的一段寫道:「要記得自己十六歲時的勇氣」,但我的十六歲實在沒有什麼勇氣,所以應該記得的是自己「二十二歲時的勇氣」。寫下這本書最大的收穫,應該就是藉由它,保存了我二十二歲時的勇氣,只要從書架上拿起來翻一翻,就不會忘記自己所具有的潛力。

在講座結束後,被熱情的施媽媽請吃飯,在飯桌上,施媽媽說:「快樂就是享受每一個當下,而不是一直想著要等到自己得到什麼之後就會比較快樂。」我完全舉雙手贊成。

剛進大學的時候,其實我心裡有一個對於快樂與成就的想像,那就是能被知名的雜誌專訪。原因很簡單,因為那些我們在雜誌上看到的名人,代表著一種我們想像中的快樂,代表著一個我們必須努力進入的成功世界。我們很幸運,從社團的時期開始,就有機會被寫進這些過去夢寐以求的雜誌裡。這不是炫耀,而是一種體悟:「被雜誌專訪,終於進入自己想像的那個成功世界中後,才發現其實它不具任何意義。自己不會因此變得更快樂,也不會因此代表著人生的成功。」在這些外在虛榮的東西之外,重要的還是自己每天的生活,甚至是每一秒鐘的生活。真正的快樂,是藏在這些與自己面對面的時刻之中的。而就像三個傻瓜裡頭講的:「追求卓越,成功自然會追上門來。」我們很幸運地被寫進雜誌的時刻,做的卻是完全不在乎成就,而只是一心想要把一件事做好的時刻。不管是否成功的時刻,卻被這個社會視為一種成功,有點諷刺,但也說明了專心致志地做好手邊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書裡與大家分享了李吉仁教授曾經說的一句話:「要找一個每天早上會讓你興奮地跳起來的工作。」這件事看起來很困難,其實做起來也很困難,但實際上困難的部份只在於你有沒有勇氣踏出自己的舒適圈,真正去做那件會讓你興奮的事。給自己一年、一個月、一個禮拜或是一天,不要考慮它會讓你的人生更成功或更失敗,做就對了,就做這麼一次,就勇敢地踏出那一步,在踏出那一步之後,一切都變得自然而然,一點都不困難了。

我想這本書讓我最驕傲的,是現在再讀,它仍然是我們希望所有高中生、大學生,甚至社會新鮮人都能知道的事,也是我們自己在每段人生旅程中,希望自己還記得的事。感謝世新給了我這個機會,再次回顧這份感動。

(照片版權歸黃稚晏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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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止為自己找藉口

這篇文章是由感玩團隊所寫的,在書的最後刪減過程成了遺珠(但其實只是不得編輯歡心),再30分鐘就要出發去考我最後一次期末考了,感觸良多地想起了這些年來對我有所影響的老師們,其中一個便是書法老師邱春田。我想,雖然不是我一人所寫,但因為我也在這故事之中,這篇文章就獻給他吧。(大家猜的出是哪個感玩人寫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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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學做過最瘋狂的事情是什麼?」

一年多前,正要開始大學最後一年的生活的我,被問了這個問題。那時正是開學的季節,學校附近的餐廳高朋滿座,我們好不容易等到披薩店室外的位子,正愜意的看著清藍的夜色吞噬晚霞的餘彩。我啃著手中剛烤好的薄餅披薩,陷入沉思。

對於一個生活忙碌,時常幾個禮拜都只睡三、四個小時的大學生來說,這應該是一個輕而易舉就能回答的問題,況且大家不都說大學是一生中最自由、最能玩的時期嗎?

我卻腦中一片空白。

「就是那種如果你要跟你的孩子、孫子分享你的大學生活時,會很得意的跟他們訴說的事情啊?」

定義自己的一年-「曾孫年」

我不是一個特別會為了追求瘋狂,而去做一些瘋狂事情的人。但在我不甘示弱地仔細回想我的大學生活後,我發現,如果是以忙碌程度來衡量我的瘋狂程度的話,我的確很瘋狂。

在大學的這些年來,四、五個活動同時進行是家常便飯。學商業管理,有數不盡的商業競賽可供選擇,每個學期幾乎都可以嘗試一個新的比賽;實習工作當然也不會少;各個科系自己的活動,還有校內的藝術季、電影節等,加上許多需要透過資格審核參加的免費國際活動……這還不包括大學生必經的夜唱、徹夜喝酒談心、各大節日的party。看起來的確很充實、有很多不同的學習與收獲,也形塑出一張很漂亮的履歷表,但是在台大過這種生活的人比比皆是,不特別,更不瘋狂。

我無法想像自己十幾、二十年後跟我的孩子、孫子得意洋洋的展現自己大學時期的履歷表。這些為了生存而努力穿上的包裝,一定有某部分是真正因為有興趣而去做,但又有多少部分是為了「不輸給別人」而自我催眠的成果?而當比較基準不再是你比過多少競賽、參加多少大家耳熟能詳的活動、成績考多好、加入過幾個社團、認識多少人時,我們還會因此而感到驕傲嗎?

對我來說,「瘋狂」就是放下別人的眼光、壓力,專心傾聽自己內心的聲音。「瘋狂」就是面對自己的心魔卻有「現在不做,更待何時」的勇氣。「瘋狂」就是打從心底很想做一件事情並拼命完成它,就算成果並非如自己所期望但至少每一分每一秒你都享受著。「瘋狂」就是七、八十年後,你會驕傲的跟自己的曾孫、曾曾孫炫耀,而他們又會跟他們的朋友們炫耀的故事。

當時的我,啃完披薩,雙手一攤,承認自己真是遜斃了。但是如果我大學的故事就這樣結束,那就真的太遜了。於是,我跟朋友約定,在大學的最後一年,一定要找到「大學做過最瘋狂的事情」,而這一年便是我的「曾孫年」。

「曾孫年」是挑戰自己的一年,是面對心魔的一年,是體驗與嘗試的一年。我們的瘋狂要自己定義,但可不能讓自己的孩子、孫子、曾孫、曾曾孫失望!

體驗你的人生大事

說到體驗與嘗試,我就想起佔據我大學生活很大一部分的實習經驗。 面對找工作這個人生大事,很多大學生到大三下學期的時候會開始很茫然而且很緊張,因為不知道自己畢業後要往什麼方向走。是要繼續念研究所呢?還是要去工作? 出社會的話又要找哪種產業、哪種職位的工作? 萬一上班後發現工作跟自己原本想像中不一樣怎麼辦?

高中畢業後的我就面臨著這樣的問題,因為雖然考上台大,我卻始終不知道自己真正喜歡什麼,也不知道畢業後如何從眾多選擇中找到自己真正會喜歡的工作。所以我那時候就跟自己說:「何不什麼都試試呢? 這樣就算在嘗試的過程中我還是沒有找到自己喜歡的事情,但至少我會知道我不喜歡什麼吧!」

雖然那時的我還不知道「透過體驗與嘗試更了解自己的需求」這個概念,但是秉持著這樣的精神,我從高三的暑假開始,每個暑假、寒假甚至比較空閒的學期中,去找不同國家、不同產業的實習。四年內,我做過英語報紙的實習記者、精品錶的行銷實習生、雲霄飛車的操作員、公關公司的實習生、內衣品牌的實習生、顧問公司的實習分析師等等。每一個實習時間長短不等,但不論一個月或三個月,都讓我有第一手接觸產業的機會,也足夠讓我知道公司日常運作是什麼樣子。也因此,對於每個產業都能說我喜歡、不喜歡、適合、不適合的理由是什麼。

在機會成本比較小的學生時代,每年花幾個月的時間去實際體驗不同的領域、不同的工作,等到真正踏出社會,要做出選擇時不但擁有足夠的資訊,對自己的喜好更是有深入的了解,減少選擇不適合自己的機率。如果面對找工作這種人生大事都能夠用實際去體驗來更了解我的選擇也更了解自己,成功降低面對大事的不確定性與不安,那生活中其他的面向有什麼是無法嘗試的?

踏不出的舒適圈

你還記得自己小時候都害怕些什麼嗎?有一些像是床底下的怪獸、虎姑婆、催狂魔之類的恐懼隨著我們越長越大也慢慢變得越來越不嚇人,但是有一些事情不管時間過再久依舊是那麼的可怕,不管你是五歲或是二十五歲,都避之惟恐不及 。

對我來說,「主動接觸陌生人」跟「被拒絕」就是這樣子的恐懼。還記得自己就算上了小學,跟媽媽到超級市場的時候也不肯幫媽媽問店員牛奶放在哪裡或是蘋果多少錢,因為跟一個不認識的人說話對我來說實在是比登天還難!

也因此,我小時候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學校每一年的「巧克力義賣競賽」。

為了從小培養學生做善事的習慣以及獨立作事的能力,學校規定不論是小學一年級的新生或是即將畢業的老鳥,每一年都必須參加「巧克力義賣競賽」。每個人負責賣出至少兩大箱的巧克力棒,學校會統計賣出最多箱的同學予以獎勵,也會把所有盈餘都捐給慈善機構。

然而對我來說,那兩箱巧克力代表著無比的恐懼與壓力。我永遠會記得小學一年級的我,提著一大箱巧克力站在超級市場門口的場景。看著自動門不斷的開開關關,看著不認識的大人、小孩進進出出,手中的巧克力越來越重,我的心也越來越沉。

在腦中不斷練習著同一句話:「你好,請問你願意買一條巧克力嗎?」一次又一次的在心中默默決定要去跟下一個走出門的人講出這句話,但是每當下一個人走出來時,我的雙腳就像被灌了好幾頓的水泥一般,動也動不了。光是想像陌生人看我的表情就能讓我全身僵硬、冷汗狂冒,於是我就在超級市場的門口當了一個下午的人形雕像。

最後,在媽媽的半逼迫半鼓勵下,我終於咬著牙跟幾個看起來比較和善的陌生人開口,成交了幾筆小生意,也被拒絕了幾次。不過,我的「巧克力義賣歷險記」的結局一點也不勵志,因為接下來的每一年我都用各式各樣威脅利誘討價還價的方式拜託爸媽直接當我的大買主,當做幫家裡買兩箱巧克力吃,而我也能對學校交差了事。

隨著年紀的增長,我不再是那個不敢問路、問價錢的小女孩,但是心裡對於要跟「陌生人」「推銷」任何東西還是有著說不出的恐懼與排斥。總是會隱隱的覺得好像不太好,因為這個恐懼背後其實代表著自己沒有面對失敗的可能性卻還保有主動積極出擊的勇氣。

每次遇到類似的機會也都會有個小聲音告訴自己要更勇敢,但另一個聲音又會安慰自己說:「沒關係,這次先這樣,下次再勇敢就好了!」甚至還會安慰自己說:「其實不勇敢也沒關係,都這麼久了自己還不是過得不錯!何必讓自己那麼不舒服?」一次又一次,看著機會從眼前溜走,只是因為自己沒有勇氣把握。

為曾孫,做就對了

但是曾孫年的精神,豈不就是「做就對了!」,尤其是對於那些你平常總是用無數藉口推托再三的事情。所以,當朋友提議在農曆新年去大名鼎鼎的年貨大街-迪化街賣自己寫的春聯時,我便咬著牙答應了!

沒錯,就是「賣」春聯。2012年的農曆年前夕,我這個不敢賣巧克力棒的膽小鬼,決定跟朋友去年貨大街「現寫現賣」春聯。現寫現賣聽起來很容易,但是當你面對的是人滿為患,而且你又沒有攤販的迪化街,更加上我們都是一群從來沒有叫賣過的膽小鬼時,賣春聯就變得一點都不容易了。

我們有兩個主要的問題需要解決:一、硬體的問題(當場要怎麼寫、怎麼晾春聯等等);二、軟體的問題(簡單來說,就是賣東西的膽量與技巧)

首先,由於我們是流動攤販(因為年貨大街的攤販租金對學生來說是天價),撇去擔心自己會被警察趕走的恐懼,以及怕自己會因此激怒地方角頭老大的杞人憂天之外,第一個必須要解決的問題就是現場沒有可以書寫的平台。

身為設計思考家,我們當然不會被這點小麻煩打倒!當下發揮設計思考「做中學」的精神,用珍珠版、木棒、麻線以及二手後背包做出了一個便利書法檯。(如下圖所見)不過第一天去現場寫的時候就發現了我們的設計有些問題,造成使用上的不便,更是耗費不少時間跟人力成本。

比如說,由於我們站在走道的中央,所以不僅揹書法檯的人和寫春聯的人都需要站著,而且隨時都會被兩旁熙來攘往的人群推擠、撞碰,以致揹書法檯的人除了需要筆直地站穩之外,還得伸出一隻手幫忙捧著墨盤。寫春聯的人每寫完一幅作品,就必須自己拿到旁邊去晾乾,手上的毛筆此時如果直接放在書法檯上會滾的亂七八糟,如果要寫的人拎著毛筆去晾作品,又會礙手礙腳地降低他的工作效率,因此最後又變成是揹書法檯的人得幫忙拿毛筆,當筆座。

揹書法檯的人在觀察了一個晚上寫春聯的人的書寫習慣後,便在第二天加上珍珠板做的筆座,並且把筆座跟墨盤固定在原本書法檯的平面上,讓它們不會因為被碰撞而不穩。甚至還在書法檯的底部加上掛春聯紙的桿子,讓寫春聯的人可以順手就抽起來,減少互相遞紙的時間與人力。第二天,整個書法檯在運用上非常便利與省時,寫春聯的人也覺得書法檯更加適合他的書寫習慣,符合我們當場的需求!不只是書法檯,我們的其他設備(包含招牌、晾春聯的架子等等)也是根據我們使用上發現的問題,一天一天的修正,越來越符合我們的需求,用起來也相當得心應手。

面對心中的大魔王

除了硬體方面的問題之外,對我個人來說最棘手、最難處理的是軟體問題,也就是膽量與技巧上的困難。

雖然事先已經在網路上查過年貨大街的資料,從各種描述與照片記錄都已經得到面對人山人海的心理準備,但是當我們真正踏入迪化街的主要街道時,原本懷著雄心壯志要征服迪化街的春聯小組,現在都看傻了眼。兩側店面人滿為患,騎樓外也擠滿成排的攤販,人潮在店面與攤販之間擠的水洩不通,過年前的迪化街除了人之外還是更多的人。

由於不知道我們該落腳何處,在楞了幾秒鐘之後,一行人決定先逛一圈,懷抱著一絲期待能找到一個我們覺得「安全」的地方。像迷途的羔羊般來回走了幾遍後,我們終於決定在迪化街郵局前面落腳,而那路中央的小空地便成為我們往後四天鎮守的小天地。

很不熟練的架起所有道具,背起書法檯、擺好春聯紙、拿出筆與墨水、立起春聯架、展開招牌。團隊的書法大師開始揮毫,剩下的人則尷尬得大眼瞪小眼,誰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始。

站在熙來攘往的主要通道中間,舉著事先做好的大牌子「限量手寫春聯」,偶爾引來路人好奇的眼光與指指點點,但大部分的人都面無表情的走過,甚至連看都沒看我們一眼,我們就像路中央的垃圾桶一樣,融入了過年採買年貨的背景畫面。

或許心中本來就把賣春聯這件事情想得太順利、太美好,自己覺得自己在做很不一樣、很特別的事情,理所當然會吸引很多人的目光與興趣,也預計客人會絡繹不絕的上門。對於滿懷興奮準備要大展身手的我們來說,路人們冷淡的反應無疑是一大桶冰水直從我們的頭上澆下來。

此時心裡很不爭氣地冒出了很多自我安慰的話語:「 反正只是體驗嘛,也不用太在意有沒有賺到錢,有體驗到就好!」甚至還找了一堆藉口,像是:「哎呀,這裡這麼吵,鄰居攤販都是用大聲公跟麥克風在叫賣的,我們光用喉嚨,再怎麼主動、賣力也拼不過人家!」

過了一陣子,情況絲毫沒有起色,除了指指點點的人多一點之外,也沒有人真的停下腳步表示興趣。我跟夥伴一個人舉著招牌、一個人立著掛滿春聯的架子,兩人相看兩無言,只有一臉尷尬與困窘。

在一剎那之間,我的夥伴的表情忽然轉變了!好像在那一秒間突然在心中決定了些什麼,表情從原本的不知所措轉換成率性的堅定。「手寫春聯,現寫現賣喔!大家來看看喔!」他對著迎面而來的群眾開始放聲大喊,而我則一臉驚訝的望著他出神。

喊完一輪後,他有點不好意思的轉過頭來對著我笑了笑,轉身又繼續以洪亮的聲音叫賣著我們的春聯。他的聲音有種莫名的堅定與號召力,不但成功吸引到群眾的注意力,開始把目光轉向我們的牌子與掛滿春聯的架子,甚至經過書法大師的書法檯時,也開始停下腳步,好奇的看著春聯一筆一畫成形的過程。

「欸,好不容易來了,當然要盡情的體驗啊!丟臉有什麼關係?被覺得很遜、很吵、很神經病又有什麼關係?盡我們一切所能的賣出春聯才是一件值得曾孫驕傲的事情!」夥伴的眼神是那麼的開心與堅定,他是真心的這麼相信自己也相信我們。

我心中籠罩的巨大恐懼,不知為何的好像被那樣閃耀的信心鬆動了些。「現寫現賣的春聯!歡迎參考看看!」我開始跟著夥伴一起喊,只是比起他洪亮的叫賣,我的聲音相形之下虛弱很多。喊一聲、兩聲,我也慢慢可以對上周圍的逛街群眾的眼睛,看著他們好奇的眼神與略帶微笑的表情,看著他們走去書法檯興致勃勃的觀看,看著他們欣賞著掛在架上的作品。我跟夥伴的聲音也越來越大聲、越來越堅定,甚至能夠自由自在的笑鬧、跳躍,編出各式各樣的叫賣口號。

漸漸的,我們越來越熟悉群眾的行為模式,怎麼樣的口號會吸引大家的目光、什麼時候該用一對一的音調低聲跟客戶推薦春聯、怎麼把駐足書法檯旁的客戶拉到春聯架旁讓他不只觀看而開始挑選、怎麼定價與討價還價、怎麼做人情與堅守原則。每天半夜收攤之後,我們都會開內部檢討會,討論當天遇到的狀況與學習,以及隔天該怎麼修正。

在短短的四天內,臨時攤位兩側的人潮從一開始的川流不息到因為太多人圍觀而堵住迪化街的交通,收入也從第一天晚上的300元成長到一個晚上3000元以上。雖然,我們並沒有大發過年財,但這幾天下來卻跟鄰攤賣面紙的阿姨、賣棉花糖的爺爺與賣年貨、賣香精的大哥大姊們變成好朋友,除了友善的眼神與微笑,他們甚至用自己的大聲公、麥克風幫我們招攬生意,請客人「支持一下那群辛苦賣春聯的大學生!」

最後一晚收攤後,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家的路上,我忍不住對著天空大笑了幾聲。因為知道自己確確實實的完成了一件值得自己也值得曾孫們驕傲的事情!

拋下舒適圈吧!

在面對很多需要踏出舒適圈的情況時,我發現自己總是會先想辦法說服自己為什麼沒有踏出舒適圈的必要。比如說「你不用面對不敢跟陌生人推銷的恐懼,因為就算不這麼做你也過得很好。」或是「來賣春聯已經是一種體驗了,就算沒有真的賣出去也沒關係」。縱使心裡確實的知道踏出舒適圈對自己是更好的,卻總是選擇找更多的理由與證據支持自己不用踏出舒適圈的決定。因為那是最簡單、讓自己最好過的方式。

人生追求簡單、平穩、好過並沒有什麼不好。但是,如果你跟我一樣,不甘於被自己困在自己的舒適圈中,想要跨出自己築起起的城牆,提起勇氣去外面的世界探險,那麼請給自己一個「不退縮的理由」。我們的大腦總是能夠很輕易的幫我們想出成千上萬個待在舒適圈內的理由,所以我們必須有意識的努力想出更多「不退縮的理由」來對抗這個自然的反應。而對我來說,「曾孫年」就是我跟自己的約定,是不斷推動我「做就對了」的原因,也是我不可以退縮的理由。

一旦開始嘗試、體驗、面對那些你平常不敢或推托再三的事情,你就會發現它們其實沒有想像中(或記憶中)那麼可怕、那麼艱難、那麼不可能。就算遇到困難,只要有不斷修整與調整的堅持,你也會發現沒有什麼事情是完全無法改變的,而只要有心解決,事情通常都會出乎意料的越來越好。有一天,當你轉身往回看的時候,你就會發現你原本的舒適圈早已遠遠被你拋在後頭,而你已經成為一個能夠讓自己感到驕傲的人了!其實,你的能力或外在環境並沒有改變,唯一改變的是你的態度,而這就是最重要的。

(照片版權歸作者所有)

想說再見都不行!設計思考的列車繼續向前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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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期末考的步步逼近,念了5.5年大學的我也終於要畢業了。延畢的日子過太久,都失去時間感了,不知不覺間,直屬的小學妹儼然就是大四的學姊了,社團當初錄取的大一、大二儲備幹部們,如今也都成了大四的老鳥。12月社團與台大EMBA合作的工作坊結束,學弟妹們紛紛發表了「設計思考路,似乎已經告一段落」的感言。「這應該是最後一場工作坊了罷!」的感想,好像自己也曾經有過。

舉辦設計思考工作坊是件極度勞心費力的事,大至課程主題、經費、講師,小至便當、午休、名牌,光是要把所該做的事情全都列出來,就足以殺死不少腦細胞,更別說是一次一次地修正講師在台上講話時的語調、用詞、節奏…每辦完一次工作坊,心裡總會留下一點對於「辦工作坊」的恐懼,根本不敢去想像再重複同樣的過程是何種感覺。

雖然不管是在社團,或者後來感玩,每次的工作坊都已經盡量求新求變,但還是不免感到疲乏、倦怠。尤其遇到難搞的學員,或是在緊鑼密鼓籌備時團隊內出現的緊張,都屢屢讓人洩氣。嚴格說起來,現在的我也隱隱地覺得這樣的日子真是累翻了。前些日子看到當時一起創社的夥伴,寫下了一段話,讀著讀著讓我眼眶不禁濕了。他說:

「我覺得我們完成了一個熱血的夢,可是失去了design thinking,好像它在台灣活過來了,往前跑,我們卻追不上」

還在玩社團時,覺得自己像是發動了設計思考在台灣前進的引擎,很有成就感,但直到發動之後,才發現原來自己根本追不上。有很多理想最後因為力不從心而無法實踐,有很多雙陌生的手一起加入這場遊戲。雖然已經事過境遷,如今回想起來,胸口仍然浮起了陣陣痛楚,提醒著自己當時多麼焦慮、多麼失望、多麼恐懼。

感玩女孩各奔東西之後,設計思考也像是被我暫時收進了櫥櫃,上了鎖。沒想到書出版之後,周圍又冒出了不少詢問的聲音。經歷過那麼多波折,也許已經知道這些對於設計思考表示興趣的聲音,有幾分真、幾分假,所以也就不會有太過強烈的衝動要去促成些什麼。設計思考對於很多產業的企業確實有益處,雖然不能提供一個完美的解答,但這是產業的趨勢,也是另一種思考問題的方式。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灰心,現在總有種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的心情,唯有對方真心想做,才考慮是否一起合作。若真想學,那我也樂意分享。

灰心歸灰心,要把設計思考放下也不可能。在餐廳打工的這些日子,看似與設計思考風馬牛不相及,但卻又時而不時地遇到討論設計思考的機會。像是前一陣子得知了某位店裡的常客是內湖覺旅咖啡的老闆,這間近一兩年在台北十分火紅的咖啡廳,第一次去就覺得這裡也未免太設計思考了吧!鼓起勇氣跟來店裡用餐的老闆本人聊了幾句,果然設計思考就是他的經營理念之一。又例如今天與同事在P&G工作的朋友也聊了些設計思考,雖不是什麼大事,但總時時提醒著自己曾經發動過那句引擎。雖然現在列車開到哪裡我並不知道,我也不在坐在駕駛艙,卻也能從遠處看著這列車留下的軌跡。

不知道是否是耳機裡催淚的音樂作祟,寫到此處,鼻子又酸了起來。

獻給曾經一起奮鬥的夥伴,雖然都已經那麼久了還在回顧這些東西,難免有點丟人現眼,但還是容我感動一番罷。

原來我們的爸媽也都中了第一名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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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老爸特地從高雄來台北,參加女兒的新書分享會。父女兩個早上便在學校附近的咖啡廳半聊天、半發呆地休息著。老爸聊到哥哥最近認真地計畫著明年要離開會計師的工作,轉戰時尚界,口吻自然是一貫地懷疑與憂心。其實不只是對身為長子的哥哥如此,對我這個么女也是如此。聊著聊著,老爸問了我一個問題:「你說你想要當作家,那你有想過能不能寫的比那些能天馬行空的人好嗎?

當下我因為有些震驚而突然啞口無言,腦袋轉了幾秒鐘後,其實也不禁感到有趣。在書裡寫著要自己「打破第一名的魔咒」,這勸人也勸己的一番話,不料實際上不只是自己身陷第一名魔咒,連我們的父母也都一起泡在這一大缸漿糊之中。在努力抵抗懼怕不再是第一名的過程中,也得一邊安撫同樣有著此種焦慮的父母與家人。

想當作家,還要比輸贏,那豈不就是在問自己「能不能寫出比白先勇、張愛玲、魯迅、金庸這些作家的作品還要好的文字?」如果不能,難道就沒有資格當作家了嗎?更何況這只是隨便抓來的幾個例子,古今中外,有多少偉大的作家?要比,怎麼比的完?

只是從小到大,我又何嘗不是透過「贏」來得到成就感的人?父母看著二十幾年來都是這樣與世界互動的孩子長大,又怎麼能夠想像孩子能從其他的事情當中得到成就感?

其實我從來不知道父母心中到底期待我做些什麼。今年年初,辭掉工作成立了感玩團隊,想要做專案、寫書,沒有賺大錢的打算,讓我必須再跟家裡多領一年生活費。當時與感玩的夥伴邊寫書、邊聊了不少人生規劃,記得當時與父母分享了之後,猛然發覺,原來父母從來沒有期待我一定要做些什麼大事,只要安穩、踏實、快樂的過日子就好。只不過才幾個月後,與爸爸在咖啡廳的這番談話,卻又感受到父母竟擔心我會失去做大事的野心。

過去的23年來,有野心一直都是我所引以為傲的特質,因為有野心,所以不安於現況,所以會持續追求成長的機會。但這一年所經歷的種種、學習的種種,讓我不禁反思這種野心的來源究竟為何?從後現代主義的觀點來看,每個人的一切都是被結構化的,那我身上的這種野心,從何而來?我又是否能與他和平相處?如果人的這一生就只是求個安身立命,持續向上追求更多是否是我的安身立命之所?

最近因為在網路書店被折扣給蠱惑,手滑買了不少Alain de Botton的書,其中一本《我愛身分地位》(Status Anxiety)正好在這個掙扎迷惘的時期,給予了我不少寬慰。雖然看完之後,得到的感想與《人生就是圖個安身立命之所》並沒有太大差異,但是Alain de Botton厲害之處便是能將抽象的人生哲學,轉換成日常生活的例子,讓哲學不再是飛在天上的學問。

所謂的安身立命,並不是出世、出家那種與世無爭的生活態度,而是能夠不被旁人與我們身處的世界所定義,這種心靈上的平靜,我覺得也可以形容成一種「極致的自我感覺良好。」堅守著自己的價值觀,而不去理會他人覺得這種價值觀是對是錯。有野心可以是對,也可以是錯,全由自己判定;想進金融業賺大錢可以是對,也可以是錯;想出家修行,可以是對,也可以是錯。但只有我們對於這種萬事皆可對也皆可錯的體會夠透徹,才能排除外界的雜音罷。

Alain de Botton在這本書的最後,告訴讀者,這種對於身分地位的焦慮是無可避免的,無論你現在是初入社會的小蝦米,或是身居高位的董事長,時時刻刻都有新的焦慮佔據你的心中。我們能做的不是想辦法阻擋焦慮的發生,而是學習一套能夠應對地位焦慮的方法,見招拆招,這樣的人生也才精采嘛。

離開現在的工作之後,即將過著把寫作當做工作來做的日子。我不想成為金庸、白先勇,我只想寫些自己也會想看的書,而就像當初在寫《史丹佛改造人生的創意課》時一樣,只要整本書裡頭有一句話能夠帶給一個人正面的影響力,那也就不枉辛苦這一遭了。

(圖片來源:jjpacres via Flickr)

書一出,我就後悔了!

若要說這本辛辛苦苦籌備、撰寫、修改了一年多才終於出版的「史丹佛改造人生的創意課」,在出版的當下給我的立即感受是什麼,「後悔」,可能是最恰當的字。

後悔的是在初稿完成到出版的這將近半年裡,看了不少書、經歷了不少轉變,不敢說自己著實「成長」了,但肯定是與寫作時的自己有著全然不同的想法。前一陣子老哥塞給了我一本書「越帶刺的點子越有用(Dangerous Ideas)」,建議當時寫了幾篇關於創意文章的我讀一讀,他說:「基本上,這本書講的創意,跟你們寫的完全相反!」

的確,設計思考流程中的「創意發想」這一塊,確實只不過就是運用了廣告大師Alex Faickney Osborn在1953年出版的著作「Applied Imagination」中所提的,所謂「腦力激盪法Brainstorming」。這個方法很簡單,本質上只有一個原則,那就是「不要批判」。他假設所有創新的想法都是脆弱的,如果感受到一絲威脅、一絲恐懼,創新的想法就會縮回龜殼中。所以為了要讓脆弱、害羞、膽小的想法得到釋放,必須要有一個安全、正向的環境,去保護這些點子。

將近60年前提出的腦力激盪法,至今還是廣受產學界歡迎,也正是因為這種受歡迎的程度,引發了學界的好奇:「腦力激盪,真的有用嗎?」

去問每一個參與過不一樣思考社創意發想課(別人教的腦力激盪我可無法做保證),得到的回應一定都是:「有用啊!沒有批判的環境,讓我感到無比自由、充滿活力!我從來沒想過我會這麼有創意!」

這種對於自己在腦力激盪的過程中,產生「天啊!我怎麼這麼有創意!」的感覺,在「越帶刺的點子越有用(Dangerous Ideas)」或是「Imagine: How Creativity Works」中都有提到,根據一些心理學實驗與神經科學的測量,其實只是一種「錯覺」。我們的心智因為這個安全的環境而感到放鬆,放鬆則帶來愉悅的感覺,這種愉悅感是否等同於「創意」,在實驗的結果上並沒有得到證實。

相反的,在對照用「腦力激盪」與「辯論」兩種討論方式在創新力、實踐力上的成效時,辯論獲得了壓倒性的勝利(有興趣知道詳細內容的人,可以去找上面提到的這兩本書來看)。原因很簡單,腦力激盪雖然創造出了一個「大家好像都很有創意」的感覺,但是這種創意是表面的創意、是不夠成熟的創意。經過辯論的創意,雖然在過程中令人感到壓力、不適、挫折,但是人腦的神奇之處就在於,「限制」、「碰壁」、「挫折」才能夠激發出最具原創性的想法。這就是為什麼無論是中國詩詞、英文詩詞,都充滿著惱人的韻腳、音律、形式、規則,因為只有在充滿限制的情況下,你才會literally「絞盡腦汁」,創造出驚人的結果!(有興趣者可參考Imagine一書的第一章)

所以我們在書裡面寫的那些東西,是錯的嗎?我現在所說的這些,是自打嘴巴嗎?

前一陣子與台大不一樣思考社的朋友討論設計思考,聊到現在在社團內許多關於設計思考缺點的討論,最後總是停在「我同意」設計思考的確有這個缺點。如果「同意」只是逃避進一步討論(而且可能會是一種很痛苦的討論)的藉口,那這種「同意」本質上就是讓人可以躲在舒適圈、自己講自己爽的幫凶。

我同意,腦力激盪出來的點子,大部分都沒什麼實踐的價值;但我也同意,這些沒什麼實踐價值的點子,常會觸發有實踐價值的點子,即使只有一個。我同意,這種開心、安全的氛圍是種錯覺;但我也同意,對於還沒有足夠「創意自信」的人來說,這種氛圍不是錯覺,而是表演的舞台。

無論是腦力激盪或是辯論,成功的關鍵,並不在於形式,而是在於主持這個討論的人,以及參與這場討論的人,是否具備足夠的能力,能夠善用形式的優缺點,把討論的效能發揮到最大。一個真正能夠駕馭腦力激盪的人,可以利用這個安全的環境鼓勵未被聽到的聲音,也能夠適時地切換進辯論的思維,讓點子得到碰壁、挫折,而進一步突破的機會。一個能夠駕馭辯論的人,可以將真理越辯越明,卻不導致人們因為害怕而畫地自限。無論是哪種形式,唯有持續實踐、持續吸收新知,才能累積更強的能力,駕馭形式本身所帶來的限制。

套用一個後現代的思維,沒有什麼東西是具有普遍性的優勢地位的,一切都要回歸到當下所遇到的問題、組成的團隊、欲達成的目標才能做出價值的判斷。就像金庸筆下的各個門派一樣,門派之間沒有高下之別,只有個人功力深淺之別。少林派有無敵的高僧,也有膿包小沙彌;華山論劍勉強比出了個高下,但最強的「中神通」卻徹頭徹尾只是個死人的形象,反倒是其餘四個人比來比去總是分不出勝負。這就跟到底腦力激盪比較好、還是辯論比較好的討論一樣,如果你真的強到一個境界,無論是哪個門派都不是重點了。

如果再晚半年完成初稿,我想以上的這段話就會被寫進書裡了吧。而這只是我眾多的後悔中的一小項而已。

當時在選每個章節前要放的「名人語錄」時,在速做與測試的部份,放了Linkin創辦人Reid Hoffman的一句話「如果你不因為第一版產品而感到丟臉的話,代表你太晚推出了!If you are not embarrassed by the first version of your product, you’ve launched too late.」很顯然,在一出版就立刻感到後悔的情緒,就如同對自己的第一版產品感到丟臉一樣,雖然感到丟臉、希望自己能夠修改掉不滿意的部份,甚至希望大家不會因為這個產品的瑕疵,而覺得我不夠格說些什麼,但這也是好事一件,代表著我們持續有改進的空間,代表著這本書不是現在的我們,而是過去的我們。

如果想要讓一切完美,那如果就真的只能是如果了。